脑海深处,图鉴开始震动。
蛮蛮没翻它。
五块陶片用破布裹好,塞进灶台后面的砖缝里,跟之前那块挨在一起。图鉴的事先放着,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等了三天。
第一天夜里没动静。第二天也没有。蛮蛮不急。上回毁了地,对方得缓过这阵子才敢再来。
第三天后半夜,蛛蛊的尾丝颤了两下,又短又急。
蛮蛮从被窝里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
月光铺满后院。坡上的自留地看得很清。
一个身影蹲在地中间。
手里抓着铁铲,一铲一铲往下刨,动作比上回重了不少。补种的菜苗被连根扯出来扔到一边,连地底下那层深褐色肥土也被他铲进麻袋里。
蛮蛮没出去。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忙了小半个时辰,把麻袋往肩上一甩,沿着西边矮坡往回走。
走到田埂那段时,那人脚下一绊,身子晃了晃,右手往地上一撑。
掌心按上了那截泡过靛蓝草汁的草绳。
他甩了甩手,什么也没看清,扛着麻袋跑了。
蛮蛮收回视线,手指慢慢收紧。
成了。
天刚擦亮,蛮蛮带着小虎直奔大队部。
赵德发正在劈柴,看见兄妹俩过来,斧子停了一下。
“赵叔叔,我家自留地又被人毁了。”
小虎站在旁边,拳头握得发白,脸涨得通红。
赵德发的脸沉下来:“又毁了?”
“连着两回了。菜苗全拔了,好土也被人铲走了。赵叔叔,我想请您带人去地里看看。”
赵德发看了她一会儿。这丫头来报案不哭不闹,也不指名道姓,但话说得很明白。
“走。”
半个时辰后,自留地前面站满了人。
赵德发一早让人挨家敲门,说大队有事要说。社员们三三两两上了坡,蹲的蹲,站的站,旱烟味飘了满坡。
蛮蛮站在地头,指着面前那片地。
白菜苗全被拔起来,扔在垄沟里。萝卜苗根须断了一地。土豆种被刨出来丢在角落。正中间那块深褐色肥土被铲走了一大块,留下一个坑。
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子脸色一变。
刘婶子拍了下大腿:“娘哦!这么小的娃种的菜都有人下得去手?”
吴大娘跟着摇头:“两个孩子半个月的活儿啊,造孽。”
赵德发蹲在坑边看了看,站起来扫了一圈人。
“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坡上没人出声。
王桂花站在人群后面,两手抱在胸前,没吭声。铁柱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两条胳膊叉在腰上,一脸无所谓。
蛮蛮开口了。
“赵叔叔,我昨晚在地边洒了靛蓝草的汁水。”声音不高,偏偏传得很远。“这种草汁沾到皮肤上洗不掉,半个月才能褪色。昨晚来毁地的人,手上一定是蓝的。”
坡上更静了。
几十双眼睛互相看了看,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王桂花的脸僵住了。她转过头,看向铁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