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竹林里穿过来，带着桂花隐隐的香气。

苏暖靠在藤椅里，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困意涌了上来。

“困了？”陆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苏暖含糊地应着。

“上去睡吧。”

“再坐一会儿。”苏暖说，但声音已经软绵绵的，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陆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腰把她从藤椅里抱起来。苏暖轻哼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

“我自己走……”

“别说话。”陆砚抱着她往屋里走。

元宵从石阶上跳下来，跟了两步，又停下来，歪头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上楼的时候，木楼梯又吱呀吱呀地响。苏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很安心。

“陆砚。”

“嗯。”

“我明天一定不睡懒觉。”

“随你。”

“真的。”

“嗯。”

陆砚推开房门，把她放到床上。苏暖已经半梦半醒了，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

弯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给她盖上被子。

“还没洗漱呢。”他说。

苏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再洗。”

陆砚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叫她，只是把灯关了，只留下床头那盏陶土台灯。

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立刻钻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山里的凉意。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暖——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呼吸已经平稳了。

陆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等他出来时，苏暖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走过去替她盖好，手指碰到她脸颊时，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陆砚收回手，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躺到她身边，关了台灯，黑暗中，风还在吹，竹叶还在响。

苏暖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温度，翻了个身，自然地靠过来，脑袋抵在他的肩窝。陆砚没有动，只是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

“晚安。”他轻声说。

苏暖没有回应，但她均匀的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而安宁。

窗外，星星还在亮着，山谷里的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又穿过去，沙沙地响了一整夜。

清晨

苏暖是被鸟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陆砚的下巴。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很轻。苏暖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他们在哪里。

窗帘缝隙透进一道光，落在陆砚的下颌线上，把他皮肤的纹理照得很清楚。

她没动，就那么躺着看他。陆砚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陆砚的眉头动了一下。

苏暖立刻收回手，闭上眼装睡。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她又睁开一只眼，发现陆砚还闭着眼，嘴角却弯着。

“你醒了。”苏暖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