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位,美得不张扬,却让人一眼难忘,心头微动。
“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张沁。”
“嗯。”朱佑樘轻轻点头。
其余秀女纷纷投来艳羡目光,无声落在张沁身上。
不出意外,这个名字,已悄然印入帝王心底。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方才还俯首帖耳的班主,忽从袖中抽出匕首,直刺朱佑樘心口!
事发猝然,侍卫们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反应。
“护驾——!”
“皇上小心!”
张沁离得最近,想也未想,纵身扑向朱佑樘怀中。
匕首精准没入她左肩,血珠瞬间洇开。
朱佑樘眉头一拧,左手迅速揽住她身子。
班主拔出匕首,再次狠戾挥刺。
朱佑樘右手闪电般攥住刀刃,稳稳扣死。
“皇上——!”
四周惊呼四起。
周太后当场面色惨白,身子一软,昏厥过去。
其余秀女也纷纷冲上前,欲挡在朱佑樘身前。
“退下!”
朱佑樘厉声断喝,右手发力一夺,匕首应声易主。
班主满脸愕然,瞪着朱佑樘的手——
赤手夺刃?筋骨如铁?怎么可能?
不止是他,满场秀女皆怔在原地,难以置信。
那般猛力握刃,掌心竟不见一丝血痕?
真龙之躯!
不容众人细想,朱佑樘手腕一扬,匕首破空飞出。
“拿下他!戏班十二人,一个不许走脱!”
他懒得再动手,只抱着张沁,神色淡漠转身离去。
“速召太医,先救皇祖母,再为张沁疗伤。”
语调平静,脸色却冷得吓人。
“传曹怀恩,即刻来奉天殿。”
连下两道旨意后,朱佑樘绷着脸,快步走向奉天殿。
宫中太医额头沁汗,一路小跑奔向周太后与张沁的寝殿。
……
曹怀恩抹了把额上冷汗,眼中戾气翻涌。
“把这群人全押去东厂,等咱家回来处置!”
看戏廊内。
他冷冷扫视乱作一团的戏班,面色阴沉如铁。
东厂番子早已蜂拥而至,数名高手出手如风,眨眼之间便制住戏班十二人。
此处局势稳住,曹怀恩即刻动身离开。
……
“皇爷!皇爷您可安好?”
“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曹怀恩连滚带爬闯进奉天殿,磕头如捣蒜。
“查出幕后之人。”
朱佑樘只吐出六个字。
曹怀恩何等伶俐,怎会听不懂弦外之音?
“遵命!”
戏班是如何绕过重重禁军、带着制式兵刃混入紫禁城的?
背后必有高官暗中放行,且权柄不小。
曹怀恩铁青着脸走出奉天殿,直奔东厂,尖声厉喝:
“都给咱家听着——把紫禁城这片天,掀过来查!”
“遵命!”
“遵命!”
“遵命!”
……
朱佑樘面色沉凝,指尖在案几上缓缓叩击,一声声,不疾不徐。
大明开国以来,刺杀天子的事屡见不鲜。
尤以中后期为甚。
嘉靖年间,几个宫女竟在乾清宫用绫带勒住皇帝脖颈,差一点就断了龙脉。
天启朝的“红丸疑案”,更是一下掀翻数位内阁重臣。
朕本以为天下承平、百业俱兴,却不料暗流依旧汹涌,仍有人将刀锋对准朕的咽喉。
“皇上。”
司礼监掌印太监张敏垂首趋步而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老奴失职误事,护驾不力,请皇上降罪。”
他声音哽咽,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对朱佑樘的情分,深得刻骨铭心——当年万贵妃授意他除掉年幼的朱佑樘,他却于心不忍,悄悄把七岁的皇子藏进偏僻宫室,硬是瞒过耳目,保下这条命。
“不过几个跳梁小丑罢了,朕还活着,起来回话。”
朱佑樘语气平淡,脸上未起半分波澜。
“是。”
张敏起身,挪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太后醒了,想见皇上。”
朱佑樘颔首:“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