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的回答,朱佑樘还算点头认可。
“不必谦让。有功就该赏,朕从不吝啬。”
他起身,踱步至榻旁悬挂的天子剑前。
这柄宝剑自系统赐下以来,从未出鞘。
朱佑樘抬手一掷,直直甩向大殿中央。
“此剑削铁如泥,捡起来吧。”
“去做你该做的事——血擦干净,剑,原样还回来。”
……
踏出养心殿,牟斌瞥见青龙背后湿透的衣裳,心头也是一紧。
这一刻,青龙终于明白,牟斌为何死活不肯陪他进殿。
“谢大爷提点!”
青龙这话,发自肺腑。
牟斌微微颔首:“你今天答得妥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往后只要你不出格,皇上不会难为你。”
“现在,你还记得我问你锦衣卫全称是什么吗?”
“天子亲军!我们就是皇上放在外头的耳目。谁要是起了别的心思,离死就不远了。”
“明白了吗?”
青龙忙不迭点头:“谨记大爷教诲!”
“行了,去办差吧——该动手时,不必手软。”
“卑职遵命!”
……
朱佑樘揉了揉眉心。
五位藩王、三百多位宗室,他没半分犹豫,尽数处决。
如今大明境内,仍有十几万宗室子弟。
若他们够清醒,就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选。
若不够清醒……朱佑樘也没打算再留。
宗室这颗毒瘤若不剜掉,十几万人坐吃山空,迟早把大明拖垮。
往后,他在这些人眼里,怕是与暴君无异了。
可有些事若不狠下心来办,大明江山、汉家基业,又怎能稳如磐石、传之久远?
“皇上,运往九边的库银……还没出北直隶,就被劫了。”
朱佑樘顿了顿,神色微凝。
“谁干的?”
“江湖上一群自称‘劫富济贫’的游侠。”
朱佑樘冷笑一声:“好,真好啊——朕的大明,竟还能冒出这么多忧国忧民的豪杰,实乃幸事。”
“照这么说,朕这皇帝,倒该让贤给他们才对。”
话音陡然转冷,他厉声下令:“去,把你们老祖宗,给朕请来!”
怀恩,本名曹怀恩。
入宫前,专修至阴一路的功夫;入宫后,一直隐忍蛰伏。
小太监刚把消息报到东厂督公曹怀恩耳中,
怀恩嘴角一扯,露出森然笑意,双眼如毒蛇盯猎物般眯起,脚下猛一发力——
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大理寺门前那块厚实石阶,竟被生生踩陷下去。
“狂妄鼠辈,竟敢骑到咱家皇上面头上撒野!”
“真当咱家是好惹的?”
听闻九边库银遭劫,怀恩周身杀气暴涨,前所未有;身边几个小太监双腿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养心殿内,怀恩单膝跪地,袍角触地无声。
“皇上,一天!老奴只需一天!”
朱佑樘抬手示意他起身。
“前朝臣子中,朕敬重一人,他叫范仲淹。”
“范公有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这些所谓侠士,是怕百姓断粮挨饿,才去劫富济贫——听起来,倒像是忠义之举。”
“可朕的大明,还轮不到一群酒囊饭袋来操心!”
“去吧,手脚利落些。江湖不是还有各路堂口、帮派么?”
“一天之后,若朕还听说有人拉帮结派、兴风作浪,你这东厂厂督,就不用干了。”
怀恩叩首领命,转身出宫。
东厂番子倾巢而出,各大顶尖高手如脱笼猛虎,齐齐扑向北直隶。
整片天空,再次被黑云压城般的肃杀气息笼罩。
……
后宫,仁寿宫。
长宁伯周彧入宫求见。
他是周太后的亲弟弟。
“皇姐,救我!”
今日清晨,周彧照例起身洗漱。
可外面接连发生的一桩桩事,让他从脚底寒到头顶,浑身发抖。
锦衣卫南北镇抚司联手行动,以双刀客青龙为首,手持天子剑,直闯各藩王府邸。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仅一日之间,三百余名宗室尽数伏诛,府中上下,鸡犬不留。
锦衣卫这次,并非滥杀无辜。
每到一处,先将宗室兼并田产、逃税漏税的罪证一一贴于府门,昭告四方,再动手清剿。
消息传开,北直隶乃至两京十三省的宗室全都乱了阵脚,人人自危。
大明这片土地,因朱佑樘一道旨意,剧烈震颤。
捉拿、抄家、灭族——锦衣卫运转如齿轮咬合,严丝合缝,俨然是朱佑樘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所向披靡,寸草不生。
所有宗室都慌了神,有人甚至连夜写折子递进宫,恳求朝廷削藩。
周彧身为宗室核心人物,又是太皇太后的亲弟,自然成了众人心中的风向标。
他生怕这位六亲不认的小皇帝拿自己开刀立威,天刚亮,就火急火燎奔进了仁寿宫。
“皇姐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
周太后早有风闻,见周彧哭得撕心裂肺,脸色一沉,厉声喝问:“到底吞了多少?”
周彧哪敢耍半点花招:“五万六千亩上等皇庄田地,三十万两金银珠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