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的作战命令在预定时间准时到达。电文很简单
“太原战役按计划发起。
三五八旅、三五九旅已进入打援阵地。你旅立即向太原开进。一二〇师师部。”
陈天把电报看了一遍,递给李井泉,然后对林若梅说了两个字:
“发报。回复师部——新编第三旅收到命令,全旅即刻出发。”
命令一下,整个雁北根据地像一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所有齿轮同时转了起来。
李大彪的新七团在朔县城外集结,贺炳炎的新八团从代县方向收拢部队,
余占魁的新九团从大营连夜出发。赵林的工作组和余占魁的民兵总队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把支前工作布置到各村——担架队按村编组,
每组二十副担架,跟随各团行动;运输队赶着骡马大车,满载弹药和粮食,沿着各团的行军路线跟进;
妇女们烙的干粮饼子装满了战士们的干粮袋,雁北的百姓把家里最后一点白面都拿了出来。
全旅开拔前,陈天在朔县城外的打谷场上举行了誓师大会。
一万两千人列成方阵,灰布军装在清晨的阳光下像一片铁灰色的海洋。
轻机枪和步枪在队列前架成一排,炮兵大队的山炮整齐列阵,炮口指向太原方向。
各团的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新七团的旗上绣着“攻坚克难”,是黑石头沟伏击战后师部授予的;
新八团的旗上绣着“铁壁”,是朔县保卫战后旅部自己绣的;
新九团的旗是攻克大同后新制的,上面只有一个字——“锋”。
陈天站在土台子上,面前是一万两千双眼睛。
“新编第三旅的全体指战员们!我们这支部队,从庄里镇改编那天起,打黑石头沟、打阳明堡、打杨庄、打反扫荡、打小辛庄、打雁北、打大同——打了多少仗,牺牲了多少人,你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那些牺牲的同志,把命留在了晋西北的山沟里,留在了雁北的平原上。他们把命交给我们,是为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扫视全场。
“是为了今天。为了打到太原”
一万两千人的吼声炸开来,惊得远处山梁上的野鸽子扑棱棱飞起。
“太原是鬼子在山西的第一军司令部所在地。
打下太原,晋北、晋中、晋西北连成一片,鬼子在山西就只剩下几条铁路线。
这一仗,不是我们一个旅打——贺老总把全师都压上了。
三五八旅在北边给我们挡住大同的援兵,三五九旅在南边挡住正太路的援兵,三八六旅在正太路东段破袭牵制石家庄的鬼子。
全师都在看我们,总部在看我们,延安在看我们!”
他拔出驳壳枪,朝天举起。
“我陈天,新编第三旅旅长,今天把话说在前头——攻城的时候,我在第一梯队。我退,全旅都可以退。
我不退,谁也不准退!”
李大彪在队列里把军帽往地上一摔,吼了一声:
“新七团,誓死攻下太原!”
全团三千人跟着吼。贺炳炎用独臂举起新八团的军旗:
“新八团,誓死攻下太原!”
新九团的吼声紧随其后。
赵满囤带着民兵总队在队列最后面,一条空袖管在风中飘着,他把仅剩的右臂举过头顶,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