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再给我十五个民兵帮供给排运弹药,我就全给你擦好了送上山。”余占魁二话没说,蹲下来帮他数子弹。
几天后,陈赓又派人送来了信。这次不是机要员,是三八六旅的一个副团长,姓宋,带着一个警卫班翻了两天的山,送来一批日军文件和一封信。陈赓的信写得很随意,像跟老熟人聊天——
“陈天同志:正太路破袭战果丰硕,缴获日军文件一批。其中有华北方面军作战日志一份,内涉晋西北兵力部署,料你用得着。独立旅反扫荡总结也盼送我一份,兄弟部队互相学习。另:听说贵部扩军,缺干部否?我可派两个参谋去,用一阵子再还我。”
陈天心想:怪不得后世都说386旅的旅长在哪都能吃的开!
陈天回过神对宋副团长说:“替我谢陈旅长。
他那个旅比咱们完善。我说不缺干部是实话——咱们的干部是自己打出来的,孙大彪、周满屯、栓子、老方,都是反扫荡拿命换的。
用自己人心里踏实。”陈天把陈赓的信叠好放进抽屉里,“不过这个人情得记着。往后三八六旅要什么,咱们有的,给。”
一个多月后,大雪封山前,独立旅在榆树湾村口的打谷场上搞了一次实弹演习。
这是反扫荡之后第一次全旅集中演练。李大彪的一团攻山头,贺炳炎的二团守阵地,老方的直属侦察排穿插迂回。
余占魁的民兵负责战场救护和弹药运送。魏东生在场边拿着本子打分,每一项都有评分标准——火力协同、突击速度、三三制队形、伤员转运,一板一眼,谁的面子都不给。
演习打到一半出了状况。贺炳炎的二团在阵地上放了两挺重机枪,李大彪的进攻被压在了一条干河沟里抬不起头。
李大彪蹲在河沟里骂了一声,回头吼了一句:“迫击炮呢?给老子打掉机枪阵地!”
迫击炮排是刚组建的,排长姓郭,只有二十岁,在反扫荡前还只是个班长。他蹲在河沟后面,用手测了一下距离,喊了一声“放”,炮弹落了不到两秒,贺炳炎的重机枪阵地全冒了烟。
演习结束,陈天站起来走到场子中间:“今天打出两个问题。
第一,一团火力准备不足,冲锋前没压住对方火力点。第二,二团有了重机枪以后有依靠心理,阵地间缝隙太大,让侦察排摸进去一个班。
都记住——有了好装备不等于有了战斗力。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转向老方:“直属侦察排,今天是唯一一支完成预定任务的队伍。穿插到位,袭扰到位,标记火力点的速度比反扫荡时快了三分之二。给你们起个名号——管涔山狼群。”
“狼群”这个名号当天晚上就传开了。老方蹲在窑洞里擦枪,康大光坐在他对面,咧着嘴说:“狼群好。狼这东西,单个打不过豹子,一群能把豹子撕了。”老方没说话,只是把枪擦得更亮了。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李井泉站在陈天旁边,声音很低但很沉:“从庄里镇到现在,一年了。
黑石头沟、阳明堡、杨庄、反扫荡。番号从黑户变成正式编制,根据地从四个村扩到七个村,兵力从四千补回了四千多。独立旅在晋西北扎下根了。”
“扎下根了。”陈天从怀里掏出那块银元,借着春风看了看,又攥回手心,“但还没发芽。走,回去开会——该打下一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