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对不起,污了您的眼睛。”雪儿没有说是谁伤的她,只颤抖着问,“可以帮我处理一下吗?我真的太疼了……”
拾笑没有再多问,只是沉默帮她处理伤口,雪儿颤抖着,慢慢讲述她的遭遇。
她的讲述断断续续,牙关打颤。
“奴婢……呵呵,我命贱,被家里人卖到了大户人家当丫鬟……可因为这张脸,又被卖了无数次,学了一身伺候人的本事……后来,我们被赏给了将士……刘将军,他、他受过伤,每次都打我,他才满足……”
“姑娘,你别待在这里了……这里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我们中有个最漂亮的姑娘,叫霜儿。原本是大户人家小姐,可她命不好,是庶女……霜儿美丽,死的也最惨……”
“我倒是羡慕她,可以解脱……”
拾笑也不打断她,直到把全部伤处理完,她才说:“我去帮你讨公道。”
她真的想杀了那个人渣,可雪儿拉住了她,苦笑一声。
“姑娘,像我这样的,有一百三十七人。”
她不等拾笑说什么,又道:“我们命贱,不值得姑娘如此!你快些离开吧。”
说完,她就走了。
拾笑第一次觉得,她的剑很无力,帮不到命苦的人。
后来几天,找她看伤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拾笑都尽心尽力。
她问过她们为什么不找随军大夫,有一个姑娘边穿衣服边说:
“他们嫌弃我们,不肯看。”
“我三师弟也一样?”
“那倒没有,姚神医很好,可我们是别人的玩意儿,没有他们允许,我们不能随便找男大夫看的。”
拾笑沉默了。
这几日,李詹也没闲着,他找了所有的心腹,毫无例外,没有一个人记得拾笑的剑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过去了九天。
这天晚上,拾笑准备帮几个姑娘治伤后,就去找柳尧,十日之约已到,她明天就要离开。
“姚柳,柳尧。”
李詹坐在案几后,他身边站着十多个人。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人,肯定地道:“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前朝幼帝,柳尧。”
柳尧缓缓起身:“你是如何发现的?”
李詹站起身来,眼中是不加掩饰地厌恶,他在众人地保护下,一步一步走向柳尧,最终在隔着三个身位的地方站定。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柳尧的眼睛颤动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但他有些不信李詹的话。
李詹的父亲李乾和他的母亲长公主那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怎么可能是他的父亲。
李詹似乎是想起了某个可笑的事情,开始哈哈哈大笑,笑声中有不加掩饰地疯狂。
“你觉得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可这就是事实。你就是个姐弟通奸生下的怪物。
最可笑的是,你的亲生父母都是疯子,让你的大哥当你的父亲。你叫你的母亲祖母,哈哈哈……
你的亲生父亲又把你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他自己坐了上去。
他不把你当儿子,他也不把我当儿子。
我是太子,他让我娶我的亲表妹,那是我的妹妹啊!”
李詹状若疯魔,又哭又笑。
“大哥啊大哥,我没有想到你会卧薪尝胆,甘愿一次又一次对着我下跪。
你知道吗?当初是我母后把你塞进那个狗洞的,她可怜你是个孩子。
她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双手沾满亲子的血,就把你放走了。”
柳尧回想了一下,的确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放他走的,他只当她是后宫某个太妃,却没有想到她是当时的赵王妃。
李詹收了笑声,啧啧两声。
“这也是天意,父皇没能杀了你,我却可以。回京后,父皇会感谢我的孝顺吧,毕竟你是他的耻辱。”
“是吗?”柳尧问了一句。
他从腰间取下一把软剑,手腕一抖,剑身发出嗡鸣声。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上!”李詹开始后退,指挥着身边的人上前,“杀了他!”
柳尧一剑挡开几人,直取李詹命门,毫不拖泥带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