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洲慢慢解释道：

“很简单，首先，按照程大夫的描述，肖富田被抬到医馆时，脸色青紫，呼吸衰竭，是典型的慢性重金属中毒猝死的症状，绝非施针失误能造成的死状。”

“其次，肖家人口口声声咬死，三餐正常、没有接触任何毒物，之前有一点小风寒，这话看似没问题，实则漏洞最大。”

“一个人突然暴毙，却无任何诱因，唯一的可能，就是长期服用家人都默认无害的东西。”

许子洲顿了顿，继续说道：“白石村离县城远，医疗条件差，村民小病小痛根本不会去城里找大夫。”

“肯定先在村里找个能看病的，巫医也好，神婆也好，反正是有人信的。”

而且巫医道士画符，墨粉、黄纸常年掺杂朱砂、铅粉、雄黄。

少量兑水喝，人体可以勉强代谢，只会让人觉得安神舒服。

所以很多人信以为真，觉得符水能治病。

可长年累月频繁饮用，重金属毒素层层堆积，最后肯定脏器衰竭而亡。

章自成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了句：

“所以……肖富田不是被程大夫治死的，是喝了太多符水？”

许子洲点点头：“对，我猜测那天肖富田毒素爆发，眼看就要不行了，肖家人慌了，这才去县城找大夫。”

“人本来就救不活，死在医馆之后，所以他们立刻抓住机会，干脆反咬一口。”

“毕竟死无对证，说是大夫误诊施针害人，还能讹上一大笔银子，怎么样都不亏。”

姜安从头到尾听完许子洲推演，心里满是佩服。

他语气带着崇拜：“夫君，你懂得也太多了，这也能知道。”

被姜安直白夸赞，许子洲一脸得意，妥妥的骄傲模样。

一旁的章自成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暗暗抽了抽，心里默默感慨。

这个哥儿看着老实沉稳，方才捆人、塞人上车的动作，比谁都利索。

许子洲一句吩咐，他二话不说立刻照做。

果然老话说得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几日，整个松阴县都在传一件惊天动地的人命案子。

县城里老牌的德生医馆，口碑向来不错。

谁也没料到，坐堂的程节大夫会被人告上行衙。

控诉他行医失手，活活医死了人。

这事牵扯人命，又是县城有名的医馆，瞬间传遍大街小巷。

全城百姓都在扎堆议论，热度居高不下。

这天天刚蒙蒙亮，县衙的大门一打开。

瞬间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连衙门口的石阶都站满了人。

人群里的骂声此起彼伏。

“以前还觉得德生医馆靠谱，没想到是害人的黑店！”

“老人家就一点小毛病，去看个病直接没了，也太黑心了！”

“必须重重判！赔钱偿命，不然以后谁还敢看病！”

众口铄金，所有百姓都先入为主，一口咬定就是程节医术不行，草菅人命。

章家的医馆就是害人的黑店。

公堂之内，早已跪满了人，气氛压抑又紧张。

大堂左侧，章自成的爹娘章义方和兰氏穿着囚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