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大风起兮 二

满殿亲清派义愤填膺，清一色主张遣使赴清，请宗主国庇护。

就在这时，尚惇缓步出列，眉头紧锁：臣以为，万万不可！

一句话，满殿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王族摄政身上。

尚惇迎着满殿视线，广袖下的手紧紧攥起，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诸位只谈宗藩大义，可曾想过眼前的死活？大清如今内有长毛作乱，外有联军叩关，京师都岌岌可危，哪里腾得出手远渡东海，管我们这座孤岛？等朝廷的援兵到，琉球的宗庙早就没了！

他抬眼扫过满朝文武：更何况，萨摩慰问使团不日便要抵达那霸！我们此刻大张旗鼓遣使赴清，摆明了是要撇开萨摩，倒向大清。”

“再者说来，依旧例，琉球派船，需请示萨摩藩主，待到岛津大人批准后，方能派船 出海。”

“岛津家本就对我们心存猜忌，这下正好授人以柄，万一他们借机兴兵登岸，谁来挡？

我琉球弹丸之地，两百年来本就是清、萨两属，左右逢源方能活命。现在惹恼了萨摩，再得罪弗朗基，两面受敌。

“琉球恐将亡已！”

尚惇胸口起伏，抛出自己的主张：依臣之见，绝不能走赴清求援的死路。当务之急，是暗中遣使联络不列颠国。不列颠在东洋势大，与弗朗基素来不睦，请他们出面居间调停，以夷制夷，才是琉球保命之道！

话音未落，亲清派已是群情激愤。

摄政此言谬矣！

再引外夷入局，与引狼入室何异？今日请不列颠调停，明日他们便要租界、要矿权、要驻军！驱走弗朗基，又来了不列颠，琉球何时才能自主？

不错！摄政身为王族，竟说出这等私通外夷的话，分明是挟洋自重，卖国求荣！一名黑党御史站出来，声色俱厉，仗着自己是王族旁支，便想架空君王，背弃宗藩！我琉球虽小，却也容不得这等行径！

卖国求荣！请王上明察！

亲清派官员纷纷叩首请命，矛头直指尚惇。两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亲萨派官员缩在后排，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交换眼神。

君臣反目，两派相争，对他们而言反倒不是坏事。

就在争执最烈时，毛允良跨步出列，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嗡嗡作响：王上！臣有一言！

外有弗朗基窥伺，内有萨摩虎视，求人不如求己！

毛允良双拳紧握，眉宇间全是刚烈之气。

靠大清、靠外夷，都不如靠我们自己！请王上颁旨，召集各府乡勇，整备海防炮台，操练本土士卒。就算列强相争，我们手里有刀有枪，才能守住家园！总好过把社稷性命，全寄托在别人手上！

这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不可呀，王上！贸然练兵，恐怕会真会引来萨摩兵锋。”

“依照惯例，人事任免诸项事宜，皆要交由萨摩批复，若是私自练兵...”

此前亲清的大臣此刻也开始了动摇。

“你们说的这些，无非就是写条文上的那些条条框框，论这些，本王比你们谁都清楚。” 尚泰猛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你们怕十五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