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煤。

尚泰的声音不大，三人的身子却同时一震。

八重山群岛，蕴藏着储量巨大的无烟煤。

无烟煤。他又念了一遍，是支撑海军航行的核心战略资源。蒸汽舰队远洋航行，离不开它。工厂日夜运转，也离不开它。如今西洋列强争在海上抢的，不就是这个玩意？

毛恒德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老了，但脑子不糊涂。无烟煤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是西洋列强梦寐以求的东西，是支撑远洋霸权的根基。

八重山竟然有这种东西？

王上，臣也知道那里有点褐煤，可米粒坚人在那里补给了数年，也没听他们来往的商人说过有如此神物啊？

尚泰摆了摆手，示意三位老臣安静下来，继续说道。

那是目前采得不够深，在那褐煤之下，蕴含着储量惊人的无烟煤！

眼下虽然没有派人过去实地考察，但凭借前世的记忆，尚泰敢断定，八重山煤矿拥有优质的煤炭。

本王早就派人去探勘过了，保守估计，年产量至少在五六万吨。

王上……毛恒德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此等至宝，落于琉球手中……

是灭顶祸端。

萨摩人若知道，必定倾巢来抢。毛恒德的声音越来越低，琉球国小兵弱，如何守得住？

守不住。

尚泰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所以本王不打算守。

三人疑惑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骇。

王上？

本王不打算守。尚泰转过身看着三人，本王打算，卖。

尚惇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卖。尚泰一字一句，把八重山煤矿的部分开采权，卖给西洋列强。

把那霸港开放为国际通商军港，允许西洋划定租界，让他们都在琉球绑上切实的利益。

让他们的商船、舰队，都涌进那霸港。

他目光扫过三人的脸。

让萨摩人想吞琉球，就得掂量掂量。吞下去，会不会噎死。

殿里静得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尚惇的脸色变了。

王上！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此举……此举是引狼入室！

祖宗旧制，琉球只奉大清为宗主，不与西洋通商。王上若开放那霸港，允许列强设馆驻军，便是违逆祖制，悖逆宗藩！

大清若知道，必定震怒！琉球的朝贡名分，便要断绝！

萨摩若是知道，必然也会拿出条约说我们私自对外贸易。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王上，此举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尚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尚惇，足足看了好几息。

摄政。

臣在。

祖宗旧制，保得住琉球吗？

尚惇愣住了。

两百年前，萨摩入侵琉球，祖宗旧制在哪里？

况且十五条里，只说了琉球官方不能私自贸易，什么时候说过我王室不能以私人名义，开展贸易？

尚泰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剜在尚惇心上。

守旧，救不了琉球！

尚惇的身子在发抖。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话。

尚泰转过身，眼睛看向毛恒德。

毛大人。你方才说，此等至宝落于琉球手中，是灭顶祸端。

那本王问你。若这至宝不在琉球手中，萨摩和西洋就不会来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