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壮汉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眼眶。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天的鼻梁。
一股带着汗臭和浓烈硝烟味的杀气扑面砸来,熏得人眼睛直发酸。
“愣着干嘛!滚去叫人啊!”壮汉喉咙里撕裂的吼声,震得林天耳膜嗡嗡直响。
林天赶紧举起双手,掌心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黏腻的汗。
他视线下移,扫过壮汉怀里的那个女人。
这女人的脸蛋简直美得让人倒吸凉气,但此刻却惨白得像涂了层石灰。
乌青的嘴唇抖得跟风里的破塑料袋似的。
最邪门的是,这大热天的,她那身高定套装衣领边缘,居然结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细小白霜。
那股子阴寒之气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冻得林天小腿肚子直抽筋。
“吵什么吵……哎哟我的娘哎!”
济世堂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头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青布大褂、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跨出门槛。
老头手里端着的紫砂壶,在看到那把黑星手枪的瞬间脱了手。
“啪嗒”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渣。
滚烫的茶水溅了老头一裤腿,他连躲都忘了躲,呆立当场。
“大夫!快给她看看!”
壮汉一把扯住老头的领口,单臂就把人硬生生拖下台阶,拽到那女人跟前。
“苏总要是断了气,老子先崩了你,再把这破药铺点火烧了!”
老头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柏油路面上,膝盖磕出沉闷的响动。
“好、好汉……别开枪,老朽这就看,这就看!”
老头哆哆嗦嗦地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往女人的手腕上搭。
指肚刚贴上那截皓腕,老头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
“嘶——”他猛地倒抽冷气,触电般缩回手。
那两根手指尖上,竟挂着一层细密的冰碴子。
“这、这脉搏……”
老头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干唾沫,眼底爬满恐惧。
“说!到底什么病!”壮汉急得拿枪管去戳老头的太阳穴。
冰冷的金属顶在脑门上,老头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混着地上的茶水味弥漫开来。
“寒、寒邪封心……脉象绝了啊!”
老头瘫坐在那滩水渍里,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声音都在劈叉。
“没治了,没治了!这是阎王爷点卯,你就算杀了老朽,她也活不过半炷香!”
壮汉如遭雷击。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狠狠晃了两下,枪管无力地垂向地面。
“苏总……你不能死,你死了苏家就完了……”
他跪在地上,眼泪混着鼻涕砸在女人名贵的西装外套上。
周围的吃瓜群众早跑得没影了,谁也不敢招惹这个拿枪的疯子。
林天站在两步开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右边眼眶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针扎般的刺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野兽遇到同类猎物时自发的悸动。
他压制不住那股冲动,右眼皮剧烈跳动两下,金光不受控制地在瞳孔深处炸开。
透视开启。
女人的身体在林天视野里层层消融。
皮肉褪去,骨骼显现,纵横交错的血管清晰可见。
视线直达心脏下方,神阙穴的位置。
林天呼吸猛地一滞。
一团比黑夜还要浓稠的黑蓝色雾气,正死死盘踞在那里。
那雾气张牙舞爪地分出无数条细丝,像寄生虫一样顺着血管往心脉里钻。
这玩意儿……简直跟妹妹林霜体内的一模一样!
林天心脏狂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只不过,妹妹体内的寒毒只有花生米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