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甩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没拿,推开出租车门就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厅冲。
他一路狂奔,心跳快得像擂鼓。
一口气冲上住院部三楼,林天直奔血液科重症区。
“霜霜!”
他大口喘着粗气,一把推开特护病房的门,目光直接投向靠窗的3号床。
可病房里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张原本属于妹妹林霜的病床上,此刻竟然躺着一个呼噜震天的胖男人。
床头柜上摆满了高档果篮和鲜花,唯独没有妹妹的半点影子。
“哎哎哎,你瞎嚷嚷什么?出去!”
一个满脸雀斑的胖护士正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塑料盆。
林天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妹妹平时用的洗脸盆,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和毛巾。
胖护士走到门外,随手把脸盆往垃圾桶旁边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林天脑门上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
他一步跨过去,死死拦住护士的去路。
“我妹妹呢?3床的林霜去哪了!”
护士被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喊什么喊?这里是医院!”
“你说那个林霜啊?她欠费都快一个星期了,早就被停药腾床了。”
林天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这不是来交钱了吗!你们凭什么扔她的东西!”
“交钱?你早干嘛去了?”
护士上下打量着林天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王主任亲自下的令,说你们这号人根本填不起这无底洞。”
“没钱还想占着特护病房?赶紧去走廊把人领走吧!”
护士说完,撞开林天的肩膀,扭着胖腰走远了。
林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他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
顺着病房区一路找,直到走到最尽头的楼梯通风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冷得刺骨。
一张生了锈的折叠陪护床,就那么孤零零地架在风口上。
妹妹林霜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被单。
她本来就白皙的脸蛋,此刻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冻得发紫。
林天颤抖着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铁床边。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冰凉刺骨,连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
原本挂点滴的手背上,针头被粗暴地拔掉,留下了一大片渗血的淤青。
“霜霜,哥来了,哥现在有钱了。”
林天眼眶发酸,喉咙里像卡了一把碎玻璃,连声音都在打颤。
他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妹妹身上,试图替她挡住那刺骨的冷风。
林霜依旧双眼紧闭,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看着妹妹这副惨状,林天的心像被钝刀子来回拉扯一样疼。
一股滔天的邪火,直接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他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了走廊另一头的“主任办公室”。
林天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没有半点犹豫,抬起脚对着实木门狠狠一踹。
“砰!”
两扇门板轰然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王主任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懂不懂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王主任扶了扶金丝眼镜,挺着个大肚子站起来,满脸怒容。
林天冷着脸走进去,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你就是王主任?我妹妹林霜的进口特效药,是你给停的?”
王主任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定睛看了看林天,立刻认出了这个穷酸家属。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慢条斯理地坐回真皮老板椅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穷光蛋的家属啊。”
王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态度高高在上。
“你妹妹拖欠了三万多的医药费,我没把她直接扔到大街上,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大发慈悲?”
林天咬着牙,死死盯着这张肥腻的脸。
“你们把一个重病昏迷的女孩扔在通风口,连被子都不给一床,这也叫大发慈悲?”
“这叫谋杀!”
王主任掏了掏耳朵,完全没把林天的怒火当回事。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根软中华点上,优哉游哉地吐了个烟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