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的指甲抠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女儿的血液检测报告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报告单上,血型:AB阳性。基因序列:不跪基因激活态。匹配度:100%。样本来源:陆沉岩。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报告是凌晨三点自动推送的,实验室没人值班。他冲进来时,警报没响,监控没动,只有控制台屏幕亮着,显示着三组数据——女儿的,陆沉岩的,还有第三组,标注为“周野-终末加密”。
他扑到键盘前,输入权限码,失败。再试,失败。第三次,系统弹出提示:指纹解锁,仅限原始样本持有者。
他盯着那行字,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刀刃在冷光灯下泛着青。他没犹豫,左手小指抵在刀锋上,一压,一划。皮肉分开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旧信封。血滴在操作台上,顺着边缘往下淌,没流到地上,被吸进了防滑垫的纹路里。
他把断指按在读取器上。
屏幕亮了。
没有密码提示,没有生物验证动画。只有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是医疗区的角落,周野躺在担架上,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嘴唇发紫。他右手还握着一支笔,左手在墙上划字——不是用血,是用指甲,指甲翻了,血糊在墙皮上,像干涸的河床。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进骨头。
“你出卖战友,只为救儿子。”
“你爱女儿,却不敢认。”
“你比姜昭更像战俘。”
视频结束,屏幕黑了两秒。
然后,一行小字浮现,字体是周野的笔迹,但更细,更抖:
“密码是陆沉岩的指纹。他没死。他在等你跪。”
沈烬没动。他蹲在控制台前,断指的血还在滴,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和他鞋底的泥混在一起。他盯着那行字,像盯着自己二十年前在贫民窟巷口,亲手把亲弟弟推给黑市贩子时,那孩子回头望的最后一眼。
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他没回头。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陆沉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烬没说话。他慢慢站起来,没擦手上的血,也没捡断指。他转身,看见陆沉岩站在门口,双手没铐,左眼的疤在灯光下像一道旧刀痕。他穿着战俘营的灰布衣,袖口磨得发白,和柳青禾那件一模一样。
“你早知道?”沈烬问。
“周野在你女儿出生那天,就给她抽了血。”陆沉岩走近一步,鞋底沾着泥,踩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印子,“他怕你哪天会用她做实验。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沈烬的喉结动了动:“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我要你亲眼看。”陆沉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是张婴儿照片,背面写着:“第十三号,忠诚度:未定义。”
沈烬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女儿,是第十三号。”陆沉岩说,“不是你出卖战友换来的,是主官从你儿子的基因里,拼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