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是缺了个口的粗陶碗。
里面的茶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飘着几片快要烂掉的叶子。
这是路边野店里最便宜的碎茶末子。
林渊端着碗,吹了吹上面浮着的白沫,喝得倒是挺香。
“大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发财?”
胖道士吴德把鼓囊囊的储物袋塞进道袍的夹层里,拍了拍肚子。
他现在对林渊是死心塌地。
这半个月,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悍匪。
专门挑那些大宗门、圣地的天骄下手。
抢完灵石抢法宝,抢完法宝扒衣服。
搞得现在东荒的年轻一代,只要听到“胖道士和破衣男”的组合,吓得连夜遁入死关,门都不敢出。
“发财?”
林渊放下陶碗,用手背抹了抹嘴。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灵石这玩意儿,除了能听个响,还能干嘛?”
他摸了摸下巴。
“东荒这块地图算是刷完了。那些所谓的圣地圣主,这几天就没消停过。”
林渊说的没错。
就在他们俩在这家破茶馆歇脚的时候。
东荒的修仙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天空阴沉沉的,狂风卷起地上的黄沙。
远处,几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遁光,正以一种气急败坏的速度划破天际。
为首的一人,穿着绣着金乌图案的华丽道袍,脚踏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飞剑。
这是焚天圣地的执法大长老。
“找到了!那两个贼人就在前方的野店里!”
大长老双目赤红,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伤我圣地圣子,毁我宗门重宝。今日若不将他们抽魂炼魄,我焚天圣地颜面何存!”
他身后的几个护法长老也纷纷附和。
“大长老神武!定要让这两个狂徒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必须用搜魂大法,把他们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大长老听着手下的吹捧,胸膛挺得老高。
他可是元婴中期的顶尖大能,在这东荒也算是叫得上名号的强者。
对付两个靠偷袭抢劫散修和小辈的下三滥,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右手捏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轰隆!”
天空中响起一声惊雷。
一尊通体暗红、表面镌刻着九条火龙的巨鼎,从他的储物戒中呼啸而出。
【九龙梵天鼎】!
这是焚天圣地的镇派灵宝之一。
鼎身是用万年火山底部的地心火髓混合着赤金神铁铸造而成。
历经九代圣主在火脉中温养。
一旦祭出,鼎内喷涌出的梵天业火,足以在十息之内把一座城池烧成白地。
周围的空气在巨鼎出现的瞬间,水分被瞬间蒸干。
下方野店的茅草屋顶,甚至在高温的辐射下,开始冒出阵阵白烟。
“给我镇压!”
大长老双手猛地往下一压。
九龙梵天鼎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犹如一座从天而降的火山,照着那间破茶馆狠狠砸了下去。
大长老已经在脑海里幻想着,那两个狂徒在业火中哀嚎求饶的惨状了。
茶馆里。
胖道士看着头顶砸下来的火炉,吓得双腿一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大……大哥!元婴期的大能来了!还带着镇派灵宝!”
吴德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平时也就靠着一张嘴忽悠几个炼气期的雏儿。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动不动就拿灵宝砸人的场面。
林渊坐在长条板凳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抬头看着那尊红光刺目的巨鼎。
打了个哈欠。
“大中午的,搞这么大个烤炉,也不嫌热。”
他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把手里那个喝了一半的粗陶茶碗,端了起来。
手腕微微一翻。
把碗里那点剩下的、飘着茶叶沫子的墨绿色茶水。
对着天上那尊砸下来的九龙梵天鼎,随随便便地泼了出去。
哗啦。
几滴浑浊的茶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并不好看的弧线。
在周围几个跟过来看热闹的修士眼里,这简直就是绝望中的无脑挣扎。
“那小子疯了吧?拿茶水去泼灵宝?”
“估计是被吓傻了,那可是梵天业火,一滴水还没靠近就得蒸发!”
然而。
千分之一秒后。
那几滴看似普通的茶水,接触到了九龙梵天鼎表面那层号称能焚尽万物的红色护体罡气。
没有“嗤嗤”的蒸发声。
而是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生铁被骤然降温后的“嘎嘣”脆响。
在这几滴茶水里。
蕴含着林渊体内那千万层被动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丝【绝对重压】和【法则崩坏】。
茶水接触到罡气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恐怖的重压直接压缩成了一层白色的音爆云。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