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宠坏了?宠坏了能给你银子祛毒?咱们成亲快二十年了,你有没有给过这么大锭银子?”
沐宣一顿抢白让景元召被噎得干咳两声,再加上毒疼,额上冷汗直冒,便不再追问银子的来路。
沐宣当即在屋里一阵翻找,翻出炕席下一只缺耳陶罐,“哗啦”倒出一堆铜钱,数得飞快:“一两二百三十七文,加上湖儿的三两,还差……差……”
沐宣算数显然不太行,半天没算出来。
“差七百六十一文。”景湖接口,声音低沉:“我出去借。”
“你找谁借?”
“大伯还有三叔。”
景元召还有两个兄弟,景湖琢磨着,区区七百文钱,总应该能借到吧?
“娘和你一起去。”沐宣当即放好银两,要和景湖一起去借钱。
“带上这两份地契。”景元召却将其中的两份地契取出,是位于坊市西郊的两亩地的地契。
“借钱而已?带地契做什么?”景湖对此难以理解。
沐宣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接过地契放好。
……
沐宣把银包揣进怀里,又在外面加了两层布,才拉着景湖匆匆往西头走。
“等会儿见了大伯,我先开口,你别插话。”她低声嘱咐,却强撑着笑:“长辈面前,礼数不能丢。”
景湖轻声“嗯”了一声。
从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接收到有关大伯和三叔太多的信息,证明原身热衷于出去混,并不关心家里这些事。
只知道大伯有二子一女,三叔有二子二女。
但从老景夫妇的表现来看,只怕他们兄弟关系不太好。
而且,景元召残腿,他们甚至都没有来看一眼。
今天这钱……怕是不好借。
大伯家住在上塘坊边缘,两间土砖房,门口挑了盏崭新的油纸灯笼,写着“景”字。
灯笼光下,一条黄狗正啃骨头,见人来,龇牙狂吠。
“谁呀?”
门吱呀开条缝,探出颗胖胖的脑袋——正是大伯的续弦邱氏,景湖的“大婶娘”。
修仙界讲究多子多福,所以大伯的原配难产去世后,原本的妾室邱氏就顺利扶正了。
沐宣忙福身:“大嫂,元昭受了伤,要抓药,还差七百多文,想先——”
“哟,是弟媳妇呀!”
邱氏一把拉开门,声音拔得老高,“这大晚上的,咋这么不小心,伤了?”
她眼睛往下一扫,落在沐宣手里那只旧布包上,嘴角立刻撇成八字:“只是,大哥家里也没余粮,你大哥刚收了两笼鸡崽,钱都垫出去了。”
“大嫂,元昭中了毒,急需祛毒,迟了就没法痊愈了。”
“我这也是没办法,要不你去老三那问问。”邱氏说着就要关门。
景湖伸手一挡,门板“砰”地反弹回去。
“大婶娘,”他笑了笑,“咱卖,我们带了地契的,两亩地,八百文,成不?”
“地契?”
邱氏愣了下,眼珠子咕噜转,随即嗤笑,“哎呦我的好侄儿,你当我不懂?西郊那两块坡地,石头比泥多,租都租不出去!抵给我,我还得交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