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第二天早上醒得很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她侧躺着看了一会儿窗外，枕边唐美玲已经起来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她坐起来的时候觉得头沉，但比前几天那种整个人像泡在水里的感觉好了不少。

她去卫生间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下的青色还在，脸色偏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从包里翻出一支素颜霜抹了，又涂了一点口红提一提气色，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至少能见人了。

桃子八点多就到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是给李欣蕊带的一件干净的衣服。

她把外套递过去的时候多看了李欣蕊一眼：“姐，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化了妆。”

“那也行。”桃子没再多问。

两个人从张霖辉别墅出来的时候，唐美玲站在门口说了一句“早去早回”，李广成没说话，但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上了车才转身回去。

李欣蕊坐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那栋浅灰色的房子慢慢变小，拐过弯之后看不到了，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按了开机键。

消息涌进来的那几秒手机震了好几下，她没有逐条点开，划掉了通知栏，看了一眼楚云昨晚发来的一条：“明天我过去。”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桃子开着车：“王总那边昨天开了一晚上的会，公关团队的人都在，今天应该能出方案了。”

“嗯。”

“你别太紧张，王总说了，这件事咱们占理，他们怎么泼脏水的咱们就怎么往回泼。”

李欣蕊没有接话，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车到公司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李欣蕊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开车门。

她走进那扇玻璃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本来在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欣蕊姐，你回来啦？”声音里带着一点心疼，像是没想到她会回来这么早。

李欣蕊点了一下头：“嗯，回来处理点事。”

她往里走的时候，有人在走廊里看见了她也跟她说“欣蕊姐你来了”，有人在休息区沙发上站起来张望了一下又坐回去了，有人从工位上探出半个身子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了，但键盘声比刚才轻了一些。

她走过那些目光的时候没有停下来跟他们说话，那些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温度和分量，是那种带着关心的、小心的注视，不是围观。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的时候，许念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姐！你没事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念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一杯咖啡，眼睛瞪得圆圆的。

李欣蕊冲她摆了摆手：“没事，别担心。”

许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她那个表情就没有追上来，站在原地说了一句“那你忙完了跟我说”。

李欣蕊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到走廊里许念还在原地站着，手里那杯咖啡的热气在空气里向上飘着，被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缝隙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