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御前伺候的小太监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先是慌忙给太后和长公主磕了个头,随后连滚带爬地转向乔竹珺,声音抖得厉害:“奴婢参见皇太后,参见长公主!
奴婢参见佳宁郡主!
郡主,陛下请您赶紧去太极殿!
康国公他气血攻心,方才在大殿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太医来看过,说是突发恶疾中风了,陛下让您赶紧去瞧瞧,可还能救上一救!”
乔竹珺闻言,秀美的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康国公?
听闻这康国公最喜欢倚老卖老,是个爱在朝堂上倚仗三朝元老身份,指手画脚的老顽固?
虽然心里清楚这老头八成是冲着自家的事去的,但既然承元帝亲自派人来请,她自然不能耽搁。
乔竹珺当即站起身,神色冷静果断地朝着小太监点了点头:“你莫慌,我现在就去。”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脆声道:“长卿,你抱着我用轻功赶过去!”
皇宫大内院落重重,从长宁宫走到前朝太极殿,也有不远的路,她也不太识路。
中风之症最忌耽搁,用轻功掠过去无疑是最快的法子。
顾慕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手中的松子仁放在她娇软的小手中。
上前一步,长臂稳稳揽住她,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足尖一点地面,化作一道飘逸的残影,飞快地掠出了长宁宫。
殿内,皇太后和昭宁长公主,看着两人瞬息消失在宫墙上的背影,互视一眼。
母女二人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齐刷刷地冒出了浓浓的八卦之光!
“母后,那康国公身体一向硬朗,嗓门比铜钟还大。
好端端的怎么会在早朝上气到中风?”昭宁长公主眼睛亮晶晶的。
太后一把放下茶盏,扶着长公主的手便站了起来,精神奕奕道:“还能是因为什么?
定是那老顽固听说咱们念念纳夫郎的事,跑去太极殿跟皇帝还有亲家公胡搅蛮缠,把自己给生生气撅过去了!
走走走,长宁,快扶哀家去太极殿瞧瞧热闹去!
哀家倒要看看,这老古板被咱们念念救醒之后,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好嘞母后,咱们快走,晚了可就赶不上好戏了!”
母女二人一拍即合,提起裙摆,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脚步生风地朝着前朝赶去。
……
此时的太极殿内,气氛正紧绷到了极点。
大殿正中央的汉白玉地砖上,年过六旬,体态臃肿的康国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双眼翻白,口角歪斜,喉咙里发出赫赫的粗重痰音,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几名太医围在四周,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而就在半刻钟前,这位三朝元老正带着十几个御史台的老臣,指着礼部尚书乔楷和首辅祝宴清的鼻子破口大骂。
骂乔楷教女无方、败坏门风。
纵容女儿同时招揽数位朝廷重臣为夫郎,简直是亘古未闻的奇耻大辱!
又骂祝宴清、顾慕安、裴恒三人枉读圣贤书,自甘下贱,丢尽了大乾男儿的脸面。
甚至还大放厥词,说什么“一介乡野长大的黄毛丫头,怎可能炼出起死回生的仙药,分明是妖言惑众、欺君罔上”。
面对这群老家伙唾沫横飞的弹劾。
祝宴清一身绯色官袍站在文官首位,神色淡漠如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乔楷更是稳如泰山,背着手老神在在地站着。
心里甚至还在盘算着,中午回郡主府跟女婿们喝什么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