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台前(1 / 2)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首页

公社会堂的地还没干。

昨夜雨大,门口踩出一片烂泥。泥水被人带进来,混着潮木头味,贴在脚底,黏得人心烦。

沈知禾站在台侧,手里捏着那封复印举报信。

纸不厚。

可她指腹压上去时,像压住一块还没凉透的铁。

温娆站在她身后半步。

“手。”

沈知禾低头。

她才发现自己把纸边捏皱了。

温娆伸手,把纸角一点点抚平。

“别让他们看出来。”

沈知禾问:“看出来什么?”

温娆把纸还给她。

“看出来你也会紧张。”

沈知禾笑了一下。

“我紧张了吗?”

温娆面无表情。

“没有。纸自己皱的。”

前头会堂里坐满了人。

红星大队的人来了大半。青山公社也来了几个干部。县知青办同志坐在左边。公社主任坐在正中,搪瓷缸放在手边,杯盖被他碰得轻响。

顾砚之在公安席。

谢明川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压着文件袋。袋口系得严实,纸角却露出一截。

李秀兰坐在第一排。

药箱放在脚边。

陈大河坐在她旁边。

他今天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右边裤管仍旧空着,打了结。木拐横在膝头。他背挺得很直,直得像故意不让谁看见他的缺处。

沈知禾看了他一眼。

陈大河抬头。

“看我干啥?”

沈知禾说:“怕你反悔。”

陈大河冷笑。

“我腿都没了,还能跑?”

李秀兰翻白眼。

“你嘴倒没瘸。”

陈大河瞪她。

“李秀兰,你这嘴迟早挨打。”

李秀兰把药箱往旁边一挪。

“来。老娘先给你包扎。”

会堂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声刚起,又压下去。

今天谁都知道,不是来听笑话的。

公社主任敲了敲搪瓷缸。

“今天召开陈大河同志举报信截留及相关医疗事故专项说明会。”

“请安静。”

会堂里的杂声慢慢沉下去。

沈知禾走上台。

木地板被雨气泡得发软。她踩上去,脚下吱呀一声。

她站稳。

台下许多双眼睛看着她。

有熟的。有生的。有曾经在她家门口看热闹的。有前几日送来旧物后不敢进门的。

她把举报信举起来。

“这封信,写于十六年前。”

没有人说话。

沈知禾继续道:“写信的人叫陈大河。原部队战士。受伤后送入军区医院治疗。因为延误换药,伤口恶化,右腿截肢。”

台下有人倒吸气。

陈大河的手按住木拐。

沈知禾没有看他。

她怕一看,声音会乱。

她把纸展开。

“我叫陈大河,原某部三连战士。”

她念得很慢。

“受伤后送军区医院,沈守成说要想快治,得交加急治疗费。我家穷,战友凑了十一块三毛给他。”

“钱交了,人没来。第二天才换药,伤口臭了。”

会堂里死寂。

窗外雨水从檐边滴下来。

嗒。

嗒。

沈知禾继续念。

“后来腿没保住。”

她停了一下。

纸边在她手里轻轻抖了一下。

温娆在台下盯着她。

沈知禾把手指按紧。

“我现在少了一条腿,右手也不利索,只剩左手能写字。”

“我不求腿回来。我求组织查查。”

“别让下一个人也交了钱,等不来医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会堂像被什么压住。

没人咳嗽。

没人挪凳子。

连公社主任握杯子的手都停住了。

沈知禾把信放下。

“这封信没有送到纪检。”

她拿起第二份材料。

“收发登记显示,信件被转入后勤流程,未按规定递交。”

台上县知青办同志接过材料,脸色很沉。

顾砚之站起来。

他把公安材料递交到桌上。

“经核实,陈大河同志举报内容,与沈守成旧档、药房账目异常、杜秋萍签发处方、陈桂芬证词互相印证。”

他的声音很平。

“沈守成涉嫌收受钱物、延误治疗、违规用药、威胁举报人。”

“杜秋萍涉嫌违规调拨药品、掩盖医疗事故、参与伪造记录。”

他说完,看向台下。

“另,举报信截留事实,已由军区内部档案补录。”

这句话落下,最后一排有人动了动。

沈知禾看过去。

王月英坐在那里。

军装整齐。

脸色比前几日更白。

她站起来,手里拿着牛皮纸袋。

会堂的视线全落到她身上。

王月英走到台前,把纸袋放下。

“军区内部调查初步材料。”

她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