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动作一顿。
灶膛里噼啪一声,火星子跳起来。
她转过身,眼神沉得很。
“你娘当年住过我这间屋。”
沈知禾眼皮轻轻一跳。
“躲的不是赵家。”何仙姑看着她,“是省城来的人。”
“谁?”
“那些人要抢孩子。”
温娆手里木棍猛地一紧。
何仙姑看了她一眼,没继续卖关子。
“你娘刚来那阵子,身上伤得不轻,夜里总发抖。她说自己不是逃荒来的,是有人要把孩子从她身边抢走。”
“她那时怀着你,已经快生了。”
沈知禾呼吸轻了一拍。
何仙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发黄的折纸,边角都磨软了。
“她当时给我留过一句话。”
沈知禾接过纸,展开。
上头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若有人问,就说我死了。”
底下还有半截没写完的字,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
何仙姑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她还说过,你爹姓顾。”
屋里静了一瞬。
温娆眼神微动,沈知禾却没立刻抬头。
那个姓像一粒石子砸进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顾。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旧银锁。
银锁背面那两个小字,她之前就见过。
“知禾,平安。”
现在又多了个姓。
何仙姑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娘说过,那人是军区的。”
沈知禾指尖慢慢收紧。
“军区的人,为什么要抢孩子?”
何仙姑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一口老井。
“因为你娘带着你,躲的不是一场事。”
“是命。”
她说完这句,屋里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沈知禾还想再问,何仙姑却忽然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外头有人。”
温娆已经先一步站到窗下,手里的木棍微微抬起。
院门口,果然传来轻轻一声石子落地的响。
紧接着,是脚步声。
很轻,像故意不想让人听见。
何仙姑脸色一变,低声骂了句:“这帮杂碎,鼻子倒灵。”
沈知禾眼神沉下去。
省城来的人。
已经摸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