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门口,几口大铁锅很快架了起来。
白粥翻滚,香气顺着雨幕飘出老远。
一箱箱华夏通宝也被搬到空地上。
军吏抱着账本,大声喊道:
“凡是归顺的,按人头领粮领钱!”
“旧朝废钱、铜块,都可照价兑换华夏通宝!”
躲在山林里的苗民起初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
直到有人领到粮食和铜钱,确认西征营没有抓人,他们才陆续走出山林。
看着堆在寨门前的白米和一串串黄澄澄的新钱,不少人当场跪了下来。
西征营并没有停步。
每攻下一座城、每拿下一处山寨,工兵营和后勤部队便紧跟而上,在关键隘口修筑前进基地。
深沟、高垒、炮台,一样样搭建起来。
拿下的地方被牢牢钉住,粮道也随之向前延伸。
西征营就这样稳扎稳打,一步步向镇远腹地推进。
——
镇远,石阡土司大营。
帅帐中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石阡土司长官司主帅石达开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阴沉。
帐下十几个小寨土司和将领吵成一团。
“主帅!铁溪关外围三座大寨,半天全丢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逃兵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西征营的大炮能打出天雷!木墙石寨根本挡不住!兄弟们被炸死一大片,剩下的全跑了!”
另一名土司将领急得直跺脚:
“主帅,西征营每占一座寨子,就开仓发粮,还发那种黄澄澄的新铜钱!山里的百姓全跑去投靠他们了,咱们现在连人都召集不齐!”
“砰!”
石达开一巴掌拍在案上,酒杯被震得滚到地上。
“闭嘴!一群废物!”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西征营火器厉害,枪炮又利,跟他们正面硬拼,就是找死!”
旁边一名羽扇纶巾的汉人谋士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
“主帅,硬拼不行,可以用计。”
石达开转过头:
“什么计?”
谋士阴阴一笑:
“西征营的杨信和张松林,号称仁义之师,最喜欢收降。咱们不如派人前去诈降,就说石阡各寨愿意归顺。”
“诈降?”
石达开眉头一挑。
“不错。”
谋士凑到他耳边,声音更低:
“准备百担酒肉,当作各寨的谢罪礼。等他们收下,再在酒里下山中秘制的断肠散。只要杨信、张松林,还有火器营那些主官喝下毒酒,西征营必然大乱。咱们再趁夜袭营,定能把这支西征营困死在镇远山谷里!”
石达开听完,眼中顿时有了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计!”
说着,他转身指向帐下一名身材高大、面相忠厚的部将。
“石麻子!”
部将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
石达开盯着他,沉声道:
“你带五十名随从,推着酒肉,去西征营大营投降。记住,演得像一点!无论如何,也要让杨信和张松林喝下这杯酒!”
石麻子抱拳,大声道:
“主帅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雨还在下。
阴云笼罩着石阡大营。
一队推着大车、挂着降旗的土司人马趁着夜色悄然出营,直奔西征营前线。
而西征营大营内,火把通明,巡哨来回走动,营门前更是早已布下暗哨。
这场针对西征营主帅的毒杀,正在悄悄展开。
黑夜里,酒香混着泥土的腥味,在山谷间缓缓散开。
石麻子抬眼看向前方高大的营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一抬脚,迈进了西征营的营门。

